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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普利兹克建筑奖之外,世界著名建筑奖的审视、洞察与评述

摘要

除了普利兹克建筑奖之外,本文将论述其他国际性重要建筑奖项(皇家建筑金奖;美国建筑师学会金奖;阿卡汗建筑奖;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金狮终身成就奖;建筑界女性大奖),从中解析它们的相关性与差异性,探究它们的生成由来与授予脉络,以及彼此的强调与内在逻辑,以此来让外界所悉。

 关键词

国际性重要建筑奖项;命名与机构;评判与授予;建筑师与建筑;內部的探究;平行的对比;获取与填补;堆叠审视

一、普遍公认的,命名与从属机构的差异

具有权威与高度的国际性奖项是众多建筑师的追求,以自我鞭策、激励与提升,而部分奖项的候选、公布与颁发更会激起建筑界的关注、期待与讨论,判断与观点不一,众说纷纭,有些进而影响建筑学的发展。而世界范围内关于建筑的国际性奖项,最具权威的普遍公认是普利兹克建筑奖(The 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笔者也在“《Domus China》杂志2020年4月刊”上对其有了深刻描述,因此本文将论述其他奖项,它们是皇家建筑金奖(Royal Gold Medal for Architecture)、美国建筑师学会金奖(AIA Gold Medal)、阿卡汗建筑奖(Aga Khan Award for Architecture)、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EU Mies van der Rohe Award)、金狮终身成就奖(Golden Lion for Lifetime Achievement)、建筑界女性大奖(Women in Architecture award)。

 这批关于建筑的国际性奖项,其命名与从属机构因分处世界各个区域与国家而有所不同。以“世袭称号(阿卡汗)”命名的是阿卡汗建筑奖,其隶属于阿卡汗文化信托会并由阿卡汗殿下领导指导委员会组织统筹。皇家建筑金奖则以“君王家室名称(英国皇家)”命名,由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RIBA)组织统筹,女王批准授予;“依附于展览(意大利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命名的是金狮终身成就奖,由双年展组委会组织统筹,主策展人推荐;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则以“协会名称(AIA)”命名并由协会本身组织统筹,美国总统任命顾问陪审团协助董事会与理事会选拔;以“建筑师姓名(密斯·凡德罗)”命名的是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由密斯·凡德罗基金会与欧洲联盟共同建立,以及与欧洲建筑教育协会(EAAE)和欧洲建筑师理事会(ACE-CAE)合作组织。另外,建筑界女性大奖则锁定女性建筑师而创立,由媒体机构《建筑评论》(Architectural Review)和《建筑师杂志》(Architects’ Journal)共同组织统筹。

 由上可知,有些奖项与该国领导、政府单位(阿卡汗殿下,英国皇家女王,美国总统,欧洲联盟)有所联系,代表着政府高层、由上而下的重视,有些是民间机构(密斯·凡德罗基金会,《建筑评论》,《建筑师杂志》)所办,有着一定的自由度与开放性,其中也有政府(欧洲联盟)与民间(密斯·凡德罗基金会)合作,旨在奖项于政治(共同体)之下的话语与普世价值的建立,以上的因素也造就奖项评判走向的差异。

 二 、评判与授予的对比,建筑师与建筑的强调

在这批奖项中,皇家建筑金奖创立最早(1848年),也是唯一始于19世纪中叶的奖项,历史悠久,最为老牌,英国主场,而回顾历史,在19世纪的英国才完善了建筑学一切的现代化构建过程,包括学会建筑课程开设(1808年)、建筑师协会成立(1834年)、注册建筑师法案通过(1892年)与利物浦大学建筑系成立(1894年),皇家建筑金奖于其中创立起到了推进作用,而其评判看重的是建筑师在实践中的持续贡献及其作品的大量与长期的杰出体现(并非聚焦于单个建筑或某段时期的爆发),因此获得者底蕴充足,声誉遍布国际,作品呈现应有的深度、广度与质量,优秀的品质是为必须;而历史仅次于皇家建筑金奖的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于1907年创立,是20世纪开端的重要奖项,美国主场,其评判的看重相似于皇家建筑金奖,以及获奖者能提升为协会的名誉院士、院士或名誉会员,而在历史回眸中,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的出现,让当时美国建筑界体系更为的完整,填补了在事务所开设、项目建成与高校建筑系发展的建筑学的现代化构建过程的“表彰”这一块。

 而阿卡汗建筑奖与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的创立就晚于上述两个奖项许久,一个1977年创立,一个1987年创立,皆是20世纪下半叶重要的奖项,两个存在评判与授予的差异,也同时差异于上述两个。

 首先,阿卡汗建筑奖以遵从伊斯兰文化为基调,评判聚焦在对伊斯兰世界有重大贡献的建筑实践,包括当代设计、社会参与、历史保护、环境改善等方面的奖励,并指涉单体建筑对建成环境的改善与提升,及其积极性的作用赋予,所以阿卡汗建筑奖“以物示人”的成份浓厚,建筑的审视重于建筑师的个人,而在运行多年后,阿卡汗建筑奖扩大了评选范围,容纳其他地区,但仍强调建筑与当地历史、文化、环境与自然的联系,倾向于地方性、在地性与生态可持续性层面的探讨与实践;而同样也“以物示人”的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作品评选锁定在授予奖项之前的两年内建成,以突出单体建筑的价值为主,且需在欧洲建成,而由于所处的时代进程,当代性成为其评判的强调,并以彰显欧洲城市的社会、文化、经济、技术与可持续之于建筑方面的探讨,寻求在共同体的统一语境之下的多样性欧洲文化的优质呈现,奖项授予则包括当代建筑奖获奖者与新兴建筑师获奖者。

 因此,阿卡汗建筑奖与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就可对比于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一种是强调建筑,另一种是建筑师相关的强调。

 而金狮终身成就奖与建筑界女性大奖则成形于21世纪以后,对比上述4个奖项则当属新兴与年轻。首先,金狮终身成就奖是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所创立的,而双年展至今举办了16届(第17届因新冠疫情而延期),从第1届开始,举办周期不固定(1980、1982、1985、1986、1991、1996、2000年举办),但在第7届之后,则成为常态,以每两年举办一次,双年展也于1996年设立金狮奖(最佳国家馆参与奖、国际展览“前线报道”最佳参与奖、国家特别提名奖与国际展览特别提名奖),而为了表彰有卓越贡献与成就的建筑师、建筑理论家与建筑教育家,就有了金狮终身成就奖的创立(2000年);而创立于2012年的建筑界女性大奖则是专属于“女性”的大奖,有4类奖项,其中简·德鲁奖(Jane Drew Award)与阿达·路易丝·赫克斯伯特奖(Ada Louise Huxtable Prize)是针对女性建筑师与女性建筑史学家、评论家的卓越贡献的授予,皆以人名(女性建筑师简·德鲁,女性建筑评论家阿达·路易丝·赫克斯伯特)命名,而简·德鲁奖在1998年首次颁发,后来终止,于2012年由《建筑师杂志》接手,而阿达·路易丝·赫克斯伯特奖则于2015年首次颁发。另外,年度建筑师奖(Architect of the Year Award)与莫伊拉·吉米尔新兴建筑奖(Moira Gemmill Prize for Emerging Architecture)的授予对象也不同,一个评判的是近期有优质作品建成的女性建筑师,一个是颁发给年轻与新兴的女性建筑师。

 总之,以上奖项的评判与授予分有三类:一类是针对建筑师或者是建筑史学家、评论家等在实践中的持续贡献,讲究长期性、丰厚性与重大性对建筑学发展的重要意义与镶嵌,如:皇家建筑金奖、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金狮终身成就奖、建筑界女性大奖的简·德鲁奖与阿达·路易丝·赫克斯伯特奖;一类是针对建筑在创作中的贡献,讲究指标性、代表性与话题性对建筑学发展的影响与未来指向,如:阿卡汗建筑奖、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的当代建筑奖获奖者、建筑界女性大奖的年度建筑师奖,一类是针对青年建筑师的实践,讲究鼓励性、未来性,如: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的新兴建筑师获奖者、建筑界女性大奖的莫伊拉·吉米尔新兴建筑奖。

 三 、分类的探究,多重身份的常态与对象多元(1848年—1899年)

 接着,本文将以历史悠久的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来做平行的探究与对比论述。首先,皇家建筑金奖创立于19世纪中叶的新古典主义时期(回复与找寻古典建筑精神),在1848年到1869年期间稳定颁发着,得主分有几类:一类是专注于建筑创作,以形式的纯粹与理性来重振希腊与罗马的建筑艺术以回应新古典主义思潮,如:罗伯特·斯米尔克(Robert Smirke,1853年)、菲利普·哈德威克(Philip Hardwick,1854年)和雅克·希托夫(Jacques Hittorff,1855年),有的回应文艺复兴的花园风格,如:查尔斯·巴里(Charles Barry,1850年),有的以哥特复兴做为追求,如:乔治·斯科特(George Scott,1895年);一类是专注于遗存记录,并把专业知识应用在修复工作上,如:路易吉·卡尼纳(Luigi Canina,1849年)、安东尼·萨尔文(Anthony Salvin,1863年)和维奥莱特·勒·杜克(Violet-le-Duc,1864年),其中杜克的思考与著作影响着新一代建筑师(高迪、奥尔塔、沙利文和贝拉格),至为重要;一类是除了实践,也从事理论研究,如:欧文·琼斯(Owen Jones,1857年)的现代色彩理论的开创;一类是从事学术研究工作,如:罗伯·威利斯(Robert Willis,1862年)、马修·怀亚特(Matthew Wyatt,1866年)和奥斯丁·拉亚德(Austen Layard,1868年),威利斯有广泛的著作(关于建筑结构论文),怀亚特和拉亚德则专研于艺术史,拉亚德还是考古学家、楔形文字作家与收藏家;一类是担任领导推进着机构运营,如:托马斯·唐纳森(Thomas Donaldson,1851年)和威廉·蒂特(William Tite,1856年),两位担任过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主席。

 因此由上可以看出,在这段时期(1848年—1869年),皇家建筑金奖的授予量趋于平均,专注创作的建筑师稍多,其次是从事学术研究的学者,再来是机构领导。而建筑师的身份趋于多元,有的以建筑为本兼具其他领域的专精,如:查尔斯·科克雷尔(Charles Cockerell,1848年)是建筑师也是考古学家与作家,或者是其他领域兼具建筑的专精,如:查尔斯·塞西耶(Charles Sexier,1867年)是历史学家也是建筑师与考古学家。因此“多重身份”成为此时期皇家建筑金奖得主的执业现象,也代表皇家建筑金奖在这个阶段不只授予建筑师,也授予其他,对象多元。

 到了1870年至1899年期间,皇家建筑金奖的授予量有了一些变化,不再平均,专注于创作的建筑师明显多于其他(学者、机构领导等),其中本杰明·费雷(Benjamin Ferrey,1870年)、弗里德里希·施密特(Friedrich Schmidt,1872年)、乔治·埃德蒙(George Edmund Street,1874年)、约翰·皮尔森(John Pearson,1880年)、威廉·巴特菲尔德(William Butterfield,1884年)、亚瑟·布洛菲尔德(Arthur Blomfield,1891年)、詹姆斯·布鲁克斯(James Brooks,1895年)、皮埃尔·库珀斯(Pierre Cuypers,1897年)和乔治·博德利(George Bodley,1899年)等人以哥特复兴为其实践主轴,并以此寻求民族性的建立(英国本身或非英国本土),当然也为了抗衡新古典主义的条框而做,而哥特复兴也成为专注于创作的建筑师群体中的多数。再来是因袭已往的折中体现,如:查尔斯·巴里(Charles Barry,1877年)的帕拉第奥与哥特的融合,阿尔弗雷德·沃特豪斯(Alfred Waterhouse,1878年)的文艺复兴、罗马复兴与哥特的组合。更少的是以单一风格为依循的实践,如:海因里希·费尔斯特(Heinrich Ferstet,1882年)的文艺复兴、查尔斯·加尼尔(Charles Garnier,1886年)的新巴洛克、西奥菲尔·汉森(Theophil Hansen,1888年)的新古典主义。因此,此时期肇始于英国、代表宪政精神、象征宗教至高无上、挺拔尖耸与艺术装饰的哥特复兴在这个阶段成为了思潮体现的主要。

 而从事学术研究工作的学者是次多,在考古领域钻研的是梅尔基奥·伏格(Melchior Vogüé,1879年)、海因里希·施利曼(Heinrich Schliemann,1885年)和查尔斯·牛顿(Charles Newton,1889年),而詹姆斯·弗格森(James Fergusson,1871年)和埃德蒙·夏普(Edmund Sharpe,1875年)则是钻研于建筑史,弗格森研究印度历史建筑与古物,夏普则是铁路工程师与卫生改革者。机构领导是第3多,他们是托马斯·怀亚特(Thomas Wyatt,1873年)、查尔斯·巴里(Charles Barry,1877年)和弗朗西斯·彭罗斯(Francis Penrose,1883年),三人一同担任过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主席。此外,在这段时期,画家、记者与媒体编辑是新的授予,如:弗雷德里克·莱顿(Frederic Leighton,1894年)和欧内斯特·乔治(Ernest George,1896年)是画家,乔治·戈德温(George Godwin,1881年)是记者与杂志编辑。

 因此由上可以看出,在20世纪以前,除了建筑师之外,皇家建筑金奖得主还包括考古学家、作家、画家、教授、理论家、史学家、收藏家、社会学家、生物学家、语言学家、天文学家、外交官、杂志编辑、建筑商等等,涉及的领域无限,且多具有“多重身份”,同时也不分国籍的以欧洲为主的授予,英国偏多(英国34位,法国8位,德国5位,奥地利2位,意大利1位,荷兰1位,美国1位),而得主的实践以新古典主义的希腊、罗马复兴做为授予的开启,哥特复兴接棒并成为主力,辅以其他风格(文艺复兴,折中,新巴洛克)的跟随。另外,1880年以后、强调手工艺、反对机械化、推崇地方自然风格的英国工艺美术运动,以及1890年以后、倡导自然曲线与有机、探索新材料与新技术和艺术统一的新艺术运动的实践,皆未在20世纪以前的皇家建筑金奖里留下身影,当然与“它们”才兴起有关,也当然金奖就不太会关注到大西洋彼岸、19世纪下半叶兴起的芝加哥学派的形式服从功能了,因此,皇家建筑金奖又可称是近代时期的欧洲建筑奖了。

 四、跨洲的平行对比,思潮与得主的分叉(1900年—1939年)

进入20世纪,皇家建筑金奖仍持续每一年颁发着,绝对稳定,而在大西洋彼岸,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创立了(1907年),也正式进入到建筑学人的眼界,但是在颁发初期,其次数不如皇家建筑金奖来的稳定,尤其正好在“一战”期间停办了5年(1915年—1919年,是不是因为战争原因而停办?得再追究),但评判的性质相似让彼此得主有了部分呼应,颇为巧妙,如:倾向于英国工艺美术运动、哥特与拜占庭风格的阿斯顿·韦伯(Aston Webb)和法国国家图书馆的首席建筑师让·路易斯·帕斯卡(Jean-Louis Pascal),两位皆同时获得皇家建筑金奖(1905年;1914年)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1907年;1914年),韦伯是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首位获得者,帕斯卡的设计与教育思维则影响着新一代建筑师(克雷特、伯内特、科米尔等),而同时获奖也说明两人在建筑界的重要性。

 依循着上个阶段的模式,在1900年至1919年期间,皇家建筑金奖的授予仍以建筑师居多,如:倾向于巴洛克风格的约翰·贝尔彻(John Belcher,1907年)和弗兰克·达林(Frank Darling,1915年)、偏爱哥特与安妮女王风格的钱普尼斯(Basil Champneys,1912年)和雷金纳德·布洛菲尔德(Reginald Blomfield,1913年)等人。次多的仍是从事学术研究工作的学者,如:在考古领域钻研的是鲁道夫·兰斯(Rodolfo Lancing,1900年)、亚瑟·埃文斯(Arthur Evans,1909年)和威廉·德尔菲尔德(Wilhelm Dörrfeld,1911年),兰斯钻研于罗马古城的图像与资料的记载和勾勒,埃文斯对爱琴海文明有所研究,德尔菲尔德则以地层发掘与考古的精确记录为主。此外,仍有个别的画家与作家获奖,如: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Lawrence Alma-Tadema,1906年)和托马斯·杰克逊(Thomas Jackson,1910年)。

 于此同时,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也颁发着,除了上述提到的英国工艺美术运动风格之外,得主的创作还有学院派(Beaux-Arts)建筑风格的倾向,查尔斯·麦金(Charles McKim,1909年)和乔治·波斯特(George Post,1911年)就是此风格的代表人物,他们在实践中以融合罗马、哥特与文艺复兴时期元素并使用新材料(铁,玻璃等)而建造,最终强调雕塑与建筑的融为一体。

 有个现象值得关注,就是在1900年至1919年期间,建筑界正处于前现代主义时期(普遍所认定的),维也纳分离派、德国表现主义、德意志制造联盟与荷兰风格派等“实践型的思潮”相继登场,但翻滚于这些思潮中的建筑师在这个阶段从不是金奖得主,原因有三:一是皇家建筑金奖的主场是英国,发生在英国以外地区的思潮就较难入评判的法眼,而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的主场是美国,距离与信息之远更难以攀附;二是金奖的授予看重的是建筑师在实践中的持续贡献,以作品的积累与优秀的体现做为评判依据,对于当下兴起的思潮及其建筑师的实践就较少琢磨,但存在观察;三是这些新兴的思潮仍在发展中,其在这个阶段所诞生的作品还需经过时间的沉淀与酝酿才能清晰的论述其在建筑学发展中所处的位置。因此,基于以上三点,可以观察到金奖得主在建筑师部分,大部分皆是始于上个阶段或上上个阶段而实践的建筑师,并以崇尚当时的建筑思潮为主,此现象一直持续到1920年至1939年期间的现代主义风起云涌的时期。

 在皇家建筑金奖部分,埃德温·卢坦斯(Edwin Lutyens,1921年)、拉格纳·奥斯伯格(Ragnar Östberg,1926年)、盖·道伯(Guy Dawber,1928年)和珀西·沃辛顿(Percy Worthington,1930年)皆以英国工艺美术运动风格(上个阶段、19世纪末兴起)为其创作主线。在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部分,埃德温·卢坦斯(Edwin Lutyens,1925年)、霍华德·范·多伦·肖(Howard Van Doren Shaw,1927年)和拉格纳·奥斯伯格(Ragnar Östberg,1933年)也以英国工艺美术运动风格(上个阶段、19世纪末兴起)为其创作主线,其中卢坦斯和奥斯伯格是同时获奖。此外,少数体现折中的状态(也属上个阶段、19世纪中叶后兴起),如:皇家建筑金奖的吉尔斯·斯科特(Giles Scott,1925年)的哥特与现代的融合,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的贝尔特拉·古德(Bertram Goodhue,1925年)以哥特复兴与西班牙殖民复兴为始的走向形式简化的现代探索,保罗·菲利普·克雷特(Paul Philippe Cret,1938年)也是如此。

 而在皇家建筑金奖部分,只有少数一两位得主引领着现代主义思潮而前进,如:亨德里克·贝尔拉赫(Hendrik Berlage,1932年)和威廉·杜多克(Willem Dudok,1935年),两位皆从事现代主义的探索,贝尔拉赫以理性的思考布局出实用的功能与几何的性格并以材料与结构的显露来追求建筑的真实性,杜多克则是追求多义的功能布局与形体的流线性,他之后也获得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1955年)。

 至此并由以上所述,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的授予,在这个阶段,建筑师占了绝对多数,可以算是名副其实的建筑奖了,而考古学家(查尔斯·里德·佩尔斯,Charles Reed Peers,1933年)与工程师、城市规划师(雷蒙德·温,Raymond Unwin,1937年)则是一两位。皇家建筑金奖仍每一年稳定的颁发,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还是不稳定,从1930年到1939年期间只举办了两届(1933年,1938年),代表停办8年,那是因为美国在1929年以后的经济大萧条影响所致并处于复苏的阶段。

 五、视野的扩展,授予同步于思潮的演进(1940年—1979年)

 即使二战于1939年爆发,皇家建筑金奖仍于1940年以后稳定的颁发,未受战争影响,并一直持续到1979年,而在这段时期,建筑界正处于现代主义过渡到晚期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发展(普遍所认定的),而在上一个阶段(1900年—1939年)翻滚于当下思潮中的建筑师从不是金奖得主的现象在这个阶段有了改变,处于当下思潮中的建筑师已出现在得主的名单上,况且值得观察的是,在实践中崇尚英国工艺美术运动风格的查尔斯·沃西(Charles Voysey)与以有机建筑思想闻名的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分别于1940年与1941年获奖,若以1940年为界,似乎金奖也借此宣示开启了对“现代”贡献的授予,因为在1940年以后再无英国工艺美术运动风格及其之前思潮的身影,而是现代主义获奖的时代。

 首先,维克多·维斯宁(Victor Vesnin,1945年)的获奖代表着皇家建筑金奖的视野扩展到了东欧的苏联,也为当时在苏联已寿终正寝的构成主义给了一个“表彰”的名份,因为维斯宁和兄弟列奥尼德·维斯宁、阿列克塞·维斯宁是苏联先锋建筑艺术与构成主义的旗手。接着,从1950年开始,现代主义建筑大师以及从事现代建筑实践的建筑师依序的获奖,包括有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1953年)、沃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1956年)、阿尔瓦·阿尔托(Alvar Aalto,1957年)、路德维希·密斯·凡德罗(Ludwig Mies van der Rohe,1959年)、斯文·马凯利乌斯(Sven Markelius,1962年)和埃德温·麦克斯韦·弗莱(Edwin Maxwell Fry,1964年),而路易斯·康(Louis I Kahn,1972年)和莱斯利·马丁(Leslie Martin,1973年)则作为晚期现代主义的代表而获奖,丹下健三(Kenzo Tange,1965年)则作为东方脸孔的首次亮相。

 奥古斯特·佩雷(Auguste Perret)和艾里尔·萨里宁(Eliel Saarinen)则同时获得皇家建筑金奖(1948年;1952年)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1950年;1947年),佩雷的理论与实践影响深远,他强调用新材料与结构来实现空间想象并保留古典的对称与比例而焕发出结构理性的思考(柯布曾是他的员工),而萨里宁提出“有机疏散”理论以实践,并在家具设计有所研究,以突出作品的功能、装饰与情感的完美结合。

 同时期的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受到二战、太平洋战争的影响,从1939年开始停办了5年,于1944年恢复举办。在恢复举办之初,美国建筑师协会就赶紧用路易斯·沙利文(Louis Sullivan,1944年)的获奖来为在美国本土兴起的建筑思潮芝加哥学派立碑,并在之后持续关注摩天大楼在城市建设中的贡献,如:路易斯·斯基德莫尔(Louis Skidmore,1957年)、拉尔夫·沃克(Ralph Walker,1957年)和约翰·路特(John Root,1958年)的获奖,斯基德莫尔是SOM的创办人也是摩天大楼建造者,沃克认为摩天大楼是机器时代的生活方式,对时代有一种表达与反思的情结,其实践运用逐层后退原理并围绕装饰艺术风格而创作,路特则是芝加哥学派创始人之一,开发了钢梁浮动系统以实践。由此可见,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不只要为芝加哥学派立碑,还要为芝加哥学派所引申出摩天大楼的实践创造出一条授予的脉络,以让外界有所窥见。此外,还穿插着对哥特、美国工艺美术运动与学院派建筑风格的回望,如:查尔斯·多纳·马吉尼斯(Charles Donagh Maginnis,1948年)、伯纳德·拉尔夫·梅贝克(Bernard Ralph Maybeck,1951年)和威廉·亚当斯·德拉诺(William Adams Delano,1953年)的获奖

 前文得知,1941年赖特于皇家建筑金奖的获奖揭示着评判的走向,同样他也于1949年获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也暗示着颁发的趋势,因此在1950年代末开始,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也展开对“现代”贡献的授予,比如现代主义建筑大师的格罗皮乌斯(1959年)、密斯(1960年)、柯布西耶(1961年)和阿尔托(1963年)的获奖,而路易斯·康(1971年)、菲利普·约翰逊(Philip Johnson,1978年)和贝聿铭(Ieoh Ming Pei,1979年)则作为晚期现代主义的代表而获奖,贝聿铭则和丹下健三(Kenzo Tange,1966年)作为东方脸孔的首次亮相。同時也颁发给从事现代建筑实践的其他建筑师,如:马歇·布劳耶(Marcel Breuer,1968年)、彼得罗·贝卢斯基(Pietro Belluschi,1972年)和理查德·诺依特拉(Richard Joseph Neutra,1977年)。

 因此,从授予的时间上判断,对“现代”的拥抱,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是“置后”于皇家建筑金奖的,也因此对于“现代”的授予,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更像是“终身成就奖”。此外,埃罗·萨里宁(Eero Saarinen,1962年)和皮埃尔·奈尔维(Pier Luigi Nervi,1964年)的获奖说明着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关注到了晚期现代主义中的结构表现形式的大跨度实践,奈尔维也同时获得皇家建筑金奖(1960年),而巴克敏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也同时获得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1968年,1970年),其技术至上的理念给那个时代带来了对未来的想象与探险,此时授予同步于思潮演进的意谓鲜明。

 即使建筑师的授予占了绝对多数,但在一个阶段里,仍有少数从事学术研究工作的学者而获奖,如:皇家建筑金奖的查尔斯·赖利(Charles Reilly,1943年)、尼古拉斯·佩夫斯纳(Nikolaus Pevsner,1967年)和约翰·萨默森(John Summerson,1976年),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的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1961年),赖利领导着利物浦大学建筑学院而享誉全球,佩夫斯纳在建筑史与现代设计史领域有开创性的研究,萨默森和芒福德则是历史学家,芒福德还是社会学家、哲学家与文学评论家。另外,作为城市规划师的帕特里克·阿伯克朗比(Patrick Abercrombie)也同时获得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1946年,1950年),他的城市规划理念对战后重建的城市有所帮助,而克拉伦斯·斯坦(Clarence S. Stein)也作为城市规划师获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1956年),他是美国花园城市运动的拥护者,参与了美国现代城市设计的诞生,还创立机构以解决居住与荒野保护等问题。

 在这个阶段的最终,皇家建筑金奖还授予了一对夫妻档设计师查尔斯和蕾·伊姆斯(Charles and Ray Eames,1979年),他们是现代家具设计大师,卓越的设计涵盖了家具、建筑与平面设计等领域,并重新诠释了结构与功能的简洁和便利的设计品质。

 六、新兴话语的加入,稳定之下的调整与极大化(1980年—2020年)

 在上个阶段的晚期,阿卡汗建筑奖创立了(1977年),代表着新兴建筑奖项的诞生,每3年评选一次,获奖者皆是在伊斯兰世界实践的建筑师或者机构,为国际性奖项补充了“伊斯兰文化”的这一块,其授予也不同于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看重的是建筑的评判,获奖建筑的区域有印度尼西亚、土耳其、印度、突尼斯、土耳其、卡塔尔、伊朗、埃及、摩洛哥、科威特、沙特阿拉伯等国。

 而阿卡汗建筑奖获奖作品具有以下特点:在规划、计划部分,有的符合清真寺及其周围街道的交错排列,有的注重旧城区保护与振兴和街区重建以适应工业增长所带来的扩张,有的是地震后大规模重建的住房计划,有的提出低收入住宅的社区计划或者是公共住房的补贴以对该区进行定居点的升级与扩建,又或者启动无抵押贷款计划的帮助农村贫困人口的创收,有的参与社区公园的建设与组织,重新开发已破旧的绿色区域,有的对社区基础工程(道路、桥梁、人行道、供水、电、卫生与排水渠)予以改善以提升的住房品质;在形式、语言部分,圆顶、拱顶形式与拱形结构表述突出与常见,或者混合当地文化的元素而建设的寻求新的地方语言,以抵抗世界上国际风格的统治,有的参照当地土著或乡土建筑形式并考量气候因素的设计,或者将传统形式(伊斯兰)简化以用于当代的目的,还提出几何计划;在材料、构造部分,有的把当地多种材料混合使用,并尊重当地的施工匠艺而建造,或者突出低成本与低技术的系统以改善村庄住房的建立,有的以手工艺建造土著民居,或者建造成果以高级的文化呈现;在后续、回馈部分,有的与周围村庄之间建立良好的互动,并提供农业与医疗服务。此外,除了新建与改造,阿卡汗建筑奖的获奖作品有部分是对古迹与遗存(宫殿、寺庙、庄园)的修复,以及景观的密集与集中的美化。因此,阿卡汗建筑奖的创立给了世界另一个授予的窗口而观看,即关注特有文化与环境之下的建筑评判,让建筑师个人角色的评判弱化以聚焦建筑。

 而仍针对建筑师个人的持续贡献授予的皇家建筑金奖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在进入到1980年至1999年期间,同时趋于一种稳定的状态,即奖项颁给该授予的人,而这个人的背后也代表一种思潮的话语或是其个人化实践的体现,如:在皇家建筑金奖部分,有现代主义的贝特洛·莱伯金(Berthold Lubetkin,1982年),晚期现代主义的理查德·迈耶(Richard Meier,1988年)和贝聿铭(Ieoh Ming Pei,2010年),后现代主义的詹姆斯·斯特林(James Stirling,1980年)和矶崎新(Arata Isozaki,1986年),高技风格的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1983年)、理查德·罗杰斯(Richard Rogers,1985年)和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1989),批判性地域的查尔斯·柯里亚(Charles Correa,1984年)和安藤忠雄(Tadao Ando,1997年),地方表现的奥斯卡·尼迈耶(Oscar Niemeyer,1998年),结构主义的阿尔多·范·艾克(Aldo van Eyck,1990年);在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部分,有晚期现代主义的阿瑟·埃里克森(Arthur Erickson,1986年)、菲·琼斯(E. Fay Jones,1990年)、西萨·佩里(César Pelli,1995年)和理查德·迈耶(Richard Meier,1997年),后现代主义的查尔斯·摩尔(Charles W. Moore,1991年)和迈克尔·格雷夫斯(Michael Graves,2001年),解构主义的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1999年),高技风格的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1994年)。

 由上可以观察到,两个奖项都相当看重得主于该国、当地(英国,美国)的实践及其对应的思潮,授予是为了让该国在建筑史历程的话语彰显,比如:在后现代主义部分,皇家建筑金奖提出斯特林,而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就提出摩尔和格雷夫斯,三位皆是该国之于思潮的代表性,有着绝对的高度,站稳了与现代主义的博弈,而福斯特和罗杰斯的提出更说明着始于晚期现代主义、以技术至上的高技(材料/结构/设备/科技)之于英国之于皇家建筑金奖的重要性。而就以上思潮之于得主的平行参照更说明着获奖者名实相符,并也呈现出这两个奖项的发展趋于绝对的成熟与精炼,满足了专业与业界、大众的期待,亦呈现建筑学发展的(某个阶段的)主流价值。

 到了2000年至2020年期间,因全球化对人类社会的扩张,让思潮之于世界的发展发生了质变,进而并发出对主义论的漠视,获奖的建筑师不再以思潮作为唯一,或者有所调整,但仍是代表人物,如:在皇家建筑金奖部分,有追求现代主义之内的精神境仰与时间意识的拉斐尔·莫内欧(Rafael Moneo,2003年),阿尔瓦罗·西扎(Alvaro Siza,2009年)则是在晚期现代主义之中缓步前进而自成话语,大卫·奇普菲尔德(David Chipperfield,2011年)讲究的是现代形式的极简探索,而在现代形式中营造素朴的结构表现是保罗·门德斯·达·洛查(Paulo Mendes da Rocha,2017年),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2000年)、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2004年)和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2016年)则可作为解构主义的代表,但各有不同的探索,盖里以不规则、不明确的断裂形式来打破传统,库哈斯针对城市提出颠覆与跳跃的论述以让建筑得到解放,哈迪德引领着数字化建造及其范式的形成;在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部分,有于现代根本上衍生顺应时代变迁的空间语法的槙文彦(Fumihiko Maki,2011年),斯蒂文·霍尔(Steven Holl,2012年)则是信奉现代并把建筑予以“现象意识”的诗意表现,里卡多·列戈瑞达(Ricardo Legorreta,2000年)以温和与包容的现代形式来展现地方色彩,而用拼凑、撕裂与群组的构件和形态来述说解构的初衷是汤姆·梅恩(Thom Mayne,2013年),还有强调结构的构成形式、自身逻辑与形态的圣地亚哥·卡拉特拉瓦(Santiago Calatrava,2005年)。

 在此阶段也有了新的焕发,如:在皇家建筑金奖部分,雅克·赫尔佐格(Jacques Herzog,2007年)和皮埃尔·德梅隆(Pierrede Meuron,2007年)与彼得·卒姆托(Peter Zumthor,2013)讲究的是纯粹形式的现代回归,并与材料进行捆绑而推演出新的构建(体系,氛围),赫尔佐格和皮埃尔·德梅隆以强调本体论的对(多种)材料之于建筑予以精确的建构,卒姆托则以定制理念让材料/构造之于建筑本质的思考并折射出某种哲学的默示。

 有的转向对议题的挖掘与重视,并赋予对建筑学解释的开放性,如:在皇家建筑金奖部分,让·努维尔(Jean Nouvel,2001年)关注城市议题,认为建筑的生成是构建在周围城市的(多层次)信息及其内涵与人们对此的认识,弗雷·奥托(Frei Otto,2005年)通过轻型结构的形态与功能回应了审慎利用资源、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可持续观念,伊东豊雄(Toyo Ito,2006年)投入自然灾害(地震,海啸)的复原工作以探讨最低限度建设与人性关怀的议题,同时他也探索如自然般的复杂、多变与流动的形式以突破常规的挑战现代;在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部分,生态是格伦·马库特(Glenn Murcutt,2009年)提出的,其探讨低技策略与对环境敏锐感知的设计评估及其解决方式与环保责任。

 值得一提的是,皇家建筑金奖在1999年与2002年分别颁发给巴塞罗那市(City of Barcelona)与建筑电讯学派(Archigram),说明着金奖的视野再度扩展,不再局限于建筑师个人,扩大到对一个城市与一种思潮(及其团体)在建筑学发展中的贡献授予,极大化了奖项的实质内容,其中巴塞罗那市是公认的古代文明与现代文明结合最完美的城市,更是艺术的殿堂,而探索建筑的流动性和变换性的建筑电讯学派,则以新技术观念给予了当时建筑未来的想象。另外,柯林·罗(Colin Rowe)、赫曼·赫茨伯格(Herman Hertzberger)与罗伯特·文丘里和丹尼斯·斯科特·布朗(Robert Venturi and Denise Scott Brown)以建筑理论家的身份分别获得皇家建筑金奖(1995年,2012年)与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2016年),他们持的理论不尽相同,罗的透明性理论之于现代建筑以及关于城市形态分析的论述对现代建筑思想与城市发展影响至深,赫茨伯格以结构主义作为实践的方法论并从中引入人本的特质以调和整体与部分所产生的统一性,而文丘里和布朗则基于文本分析的把理论赋予实践的观念创新,为后现代主义奠定了论述的基石。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还授予一位前美国总统托马斯·杰弗逊(Thomas Jefferson,1993年),因为他也是位建筑师,在创建弗吉尼亚大学时,将欧洲盛行一时、根据罗马与希腊的古典对称形式而衍生的帕拉第奥风格植入美国,影响日后建筑的走向。

 此外,从上个阶段到这个阶段,美国建筑师协会金奖也授予了在高校担任领导的学者,以表彰他们办学的心力及其相关实践的贡献,如:本杰明·汤普森(Benjamin Thompson,1992年)曾担任哈佛大学设计学院建筑学系系主任(1964年—1968年),他也鼓励城市中的欢乐与社交生活,提出小吃摊、咖啡馆与手推车来复兴旧有市场的建议;威廉·考迪尔(William Caudill,1985年)创办了莱斯大学建筑学院并担任院长(1961年—1969年),并致力于出版物开发与学生实习计划的推动;罗马尔多·朱尔格拉(Romaldo Giurgola,1982年)曾担任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系系主任,还是康奈尔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教授,曾出版关于路易斯·康的作品集;约瑟普·塞特(Josep Sert,1981年)曾担任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院长(1953年—1969年),也是CIAM(国际现代建筑会议)总裁(1947年—1956年);彼得罗·贝鲁奇(Pietro Belluschi,1972年)曾担任麻省理工学院建筑与规划学院院长(1951年—1965年),其实践以国际风格为主并常用当地材料而衍生出国际风格的地方性语言;威廉·伍斯特(William Wurster,1969年)曾担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建筑学院院长,还策划环境设计学院的创建。

 前文得知,阿卡汗建筑奖看重的是建筑的评判,而1987年创立的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也是如此,授予单体建筑为主,从1988年开始每两年评选一次,获奖建筑依序是波尔日爱尔兰银行(阿尔瓦罗·西扎,1998年)、伦敦新斯坦斯特德机场(诺曼·福斯特,1990年)、巴达洛纳市政体育馆(博内尔和奥斯,1992年)、伦敦滑铁卢火车站(尼古拉斯·格里姆肖,1994年)、法国国家图书馆(多米尼克·佩罗,1996年)、不莱根茨美术馆(彼得·卒姆托,1998年)、圣塞瓦斯蒂安乌尔斯课程中心(拉斐尔·莫内欧,2001年)、霍恩海姆北史特堡停车场与总站(扎哈·哈迪德,2003年)、荷兰驻柏林大使馆(雷姆·库哈斯,2005年)、卡斯蒂利亚·莱昂当代艺术博物馆(曼西拉,2007年)、挪威国家歌剧院与芭蕾舞团(斯内赫塔,2009年)、柏林新博物馆(大卫·奇普菲尔德,2011年)、雷克雅未克哈帕音乐厅(亨宁·拉森和奥拉富尔·埃里亚森,2013年)、什切青爱乐音乐厅(巴罗齐·韦加,2015年)等。可以观察到,密斯·凡德罗欧洲当代建筑奖获奖建筑在当代性的探索上较无明显的倾向,各有所长,不同于阿卡汗建筑奖早年的以“伊斯兰文化”为主的授予,但它有局限性,必须是欧洲建成,而阿卡汗建筑奖在之后扩大了评判的范围。

 也因其扩大了评判的范围,让中国建筑师能参与评选,之后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李晓东教授就以福建下石的“桥上书屋”获得2010年的阿卡汗建筑奖,标准营造事务所的张轲就以北京的微杂院获得2016年的阿卡汗建筑奖,而徐甜甜也以在松阳的乡村实践获得了2019年建筑界女性大奖的莫伊拉·吉米尔新兴建筑奖,他们的获奖让中国建筑师在世界著名建筑奖项中发声并获得肯定。

 七、结语

 总之,除了普利兹克建筑奖之外,世界著名建筑奖项还包括以上,兼具权威与高度,每一个奖项的命名与从属机构皆不同,评判的看重也有异,“历史悠久”的奖项在时代的演进中存在彼此之间的呼应,也发展出各自不同的授予脉络,底蕴较为深厚、扎实,从始至今,倘若把奖项得主及其思想理论与实践创作堆叠审视,俨然是一部世界建筑史(近代到当代,从19世纪到21世纪,从1848年至2020年)的体现,而“新兴话语”的奖项则给了世界另一个观看建筑的窗口,辐射以文化的获取,呼唤以不同的填补,并扩充了建筑学发展的实质内容,因此,世界著名建筑奖项之于“历史悠久”与“新兴话语”是必须同时存在着。

作者:黄元炤

建筑历史与理论研究学者,毕业于北京大学,现执教于ADA研究中心;在现代历史意识语境下,长期从事建筑(史论)之于时代的构建与整合、拓展与凝聚的研究工作,以及观念、思想和价值取向的文艺批评;在多家杂志发表学术论文80余篇,并出版多本学术专著。

编辑:赵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