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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青年设计师刘珩的建筑人生

是什么触发了一段建筑师的追梦之旅?在这过程中又有哪些困惑与释然?近日,青年建筑设计师、香港南沙原创建筑工作室创建人刘珩受CADE之约,接受国际设计杂志的媒体专访,在近2个小时的视频采访中,向我们讲述了她的建筑人生与建筑理念。

海外求学开启寻梦之路

从被一本《世界建筑》杂志唤醒建筑之梦,到被保送到华中理工大学建筑系开始迈出建筑人生的第一步,这是刘珩心中那颗名为建筑之梦的种子落地生根的过程。后来,刘珩远赴海外,求学于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这段时光使她心中的那棵梦想之树开始真正拔地而起。

在伯克利大学读研期间的刘珩

对于国内的本科学习,刘珩认为其更多是培养技能,学习以技能为主的培养思维设计的方法,这包括工具的使用以及通过技术手段组合成一个建筑空间。“但是到了美国之后发生了很多变化。”她说道:“我发现建筑学的功课不只是以技能或工具作为主导,更多的是一种包含人文色彩的形而上的思考,这其中甚至会触及到很多的哲学问题。”

加州伯克利大学这种注重时代和社会色彩的学术氛围给刘珩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并深深地影响并改变了她对建筑学的理解,她开始注重人文色彩,更加理解建筑美学。她看与空间相关的电影,读哲学家的作品。她开始发现,建筑学除了技能本身,文学艺术也发挥着莫大作用。“它们是促成建筑设计想法的特别重要的哲学来源与艺术来源之一,这是对我最大的一个变化之一。”

刘珩与导师Mark Mack

除了对艺术的深刻理解,刘珩也发现了设计过程的重要性,这是她在美国求学的最大收获之一。

刘珩认为目前国内设计大多时候是以终极目的为导向,建筑师用表现图去表达设计的建筑之美,是通过给别人看的形式去呈现自己的观念。对此,她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在推敲设计过程的逻辑导向中,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她解释道,从了解事情的表象,然后通过设计一步步深入,再通过深度思考将设计理念以某种方式呈现出来中,这一过程的每一步都需要进行思考,做设计的转换和不断的深化,最终得到一个合情合理,水到渠成的呈现。所以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她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整个思维过程就像一根针,越插而越深。

不断向前的追梦人生
刘珩从事建筑设计已有二十多年,回首自己的建筑之路,她认为自己并没有明确的建筑风格,她认为自己的风格是无形的,它更像是一种隐形基因,而这种隐形基因将最终通过一个鲜活的、不断变化的且具有一定弹性和质感的建筑空间显性呈现。

2019,坪山阳台,深圳坪山河南布净水厂上部建筑

留仙洞

不过,刘珩也表示自己有明确喜欢的建筑风格。“我喜欢简约的东西,我喜欢地域性的具有质感的东西,我也喜欢城市变化无常的生活方式。我的通过思考之后落地的成品都是受这三类影响的结果。”

刘珩认为自己对简约的欣赏得益于在伯克利大学的留学阶段,并且加州的地域现代主义对她也影响颇深。她认为地域的现代主义加入了很多质感,地域具有地方性,地方性又由不同的质感表达出来。她以材料和空间举例,表示南方和北方使用的材料不一样,南方注重灰空间,而北方室内和室外界面清晰。

刘珩也表示,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复杂,设计其实代表了人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她认为在复杂的当下,如果空间还是那么复杂,人会变的烦躁,“所以我更愿意提供一种非常冷静,简洁的空间,这是我一直都希望建筑拥有的一些品质。”刘珩如是说道。

哪些设计师对刘珩产生了重要影响?她提到了三位设计师,分别是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建筑师路易斯·康和荷兰小众建筑师布雷恩。她认为柯布的作品带着一种猛烈的生命力,并常常带有突发奇想,让人惊喜。而建筑师路易斯康是一位非常理性的建筑师,建筑关系非常清晰,作品也十分优秀。来自荷兰的布雷恩则常常让刘珩深受感动,她认为从他的作品中可以感受到布雷恩对灵感的敏感捕捉,而这对她非常重要。

建筑大师勒· 柯布西耶作品:朗香教堂

感性与理性并存的建筑创作。建筑师是一个伟大的的职业,且散发着持续性的魅力,究其原因,刘珩认为其关键在于建筑设计往往是一种理性与感性并存的创作过程,建筑师统筹着不同领域,将理性和感性相结合,将艺术和工程相结合,最终形成一个独特的空间。

刘珩表示感性因素在建筑师创作过程里只占起始的5%,一旦形成空间想法,建筑师紧接着会通过许多专业的语言和图纸进行表达,并且在将设计想法系统地有层次地表达出来的过程中,理性思维的指引变得至关重要。

所以,一个人如果在感性中捕捉到灵感,但是不知道如何将它分解,不知道如何通过图纸变形整合,那这就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家跟建筑师的区别就是前者付出5%的工作,而后者付出100%的工作,并且建筑师95%的精力都在理性范畴内,建筑师不仅需要把空间关系通过图纸表达清楚,还要考虑很多社会以及多方合作的因素,这需要很清晰的社会逻辑关系。

2015,大成面粉厂改造,深圳蛇口

后疫情时代下的建筑设计。2020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年份,因新冠肺炎的爆发,世界各地都受到了疫情的影响。刘珩认为,疫情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疫情期间,人们需要在最小范围之内解决生活问题,工作与生活也往往合二为一,自给自足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疫情时代也改变了生产与空间的关系。这种种改变也引发了建筑师对空间的重新利用的思考。她从物流角度展开思考,认为中国发达的物流业在疫情期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人们不再线下跑到各个地点,而是各地点的物品都通过物流配送到家门口。

这些改变对建筑师的未来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建筑和经济的关系很紧密,当经济发生变化,空间就会联动地发生变化。所以建筑设计不能只谈空间,更要考虑经济的生产模式。

不过,疫情对于刘珩自身的影响并不大,她的事务所在最近一年里依旧忙碌,她表示疫情对于独立的、小型的事务所似乎没什么影响。

不忘初心的专业坚守
上世纪90年代,刘珩海外学成归来,开始了在南沙工作的日子。回忆当初,她把自己那时的工作用简单的三个字概括——建房子。那时南沙的土地大片属于未开发阶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一片空地。形容当时的工作,她用了一个有趣的比喻,“就像在一片空白的田地里种建筑”。

刘珩作品:南沙德品书店

但这些建筑本身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和人也没有关联性。刘珩逐渐发现,当建筑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没有关系的时候,此时的建筑更像是一个摆设,一个没有温度的物体。“所以那个时候我觉得我需要换一个角度去理解建筑创作。我觉得我应该去了解城市是怎样形成的,建筑物是如何组合在一起对城市生活产生人文贡献的。”

为了解除这些困惑,她重新开始了学习生涯,在哈佛攻读建筑城市设计博士。她开始研究城市的发展过程与形成历史,阅读社会学的书籍。在这期间,她对建筑学有了更深的理解。她认为建筑不只是为了服务于特定的使用者,而是服务于更大范围的使用者。建筑对城市公共生活的贡献是其拥有持续生命力的根本原因。

基于这样的条件下,刘珩改变了建筑设计的出发点。她放弃设计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开始尝试塑造混搭式的建筑空间。在2013年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上,她和团队做了一个兼具多重功能的入口建筑。“它看起来像个公共装置,因为它既是一个入口,又是一个建筑,有具体的功能,又有建筑改造,它是一个说不清楚的建筑物。”她深切认为建筑不能只是单纯的建筑物,它同时可能是一个城市的公共空间,也可能是个历史的厂房的改造,也可能是一个有全新功能的空间。建筑会变成一个多重意义的存在,这样的建筑物才会有更多、更持续的生命力。

蛇口浮法玻璃厂主入口改造设计

福田婚礼堂

在伯克利求学和在哈佛读建筑城市设计博士的经历,改变了刘珩对建筑实践的根本了解。回忆近30年的设计生涯,她说道,“有时候建筑师走得很远,但可能会忘记原点,重新思考这些问题会帮助自己走得更远。”

希望建筑师都来CADE感受一下
对于去年在上海举办的第一届CADE建筑设计博览会,刘珩感到非常震撼,她对展会的规模与现场的信息量感到惊讶。她说,自己过去其实很少参加博览会,但在去年参加之后,她改变了想法。她希望建筑师都来这里感受一下,尤其要关注建筑材料的发展。

刘珩认为现在建筑师对材料的理解并不广泛,工作中接触到的建筑材料更多还属于传统的材料,而在展览中你可以明确发现材料的进步,并且这种进步与环保、生态密切相关。她希望未来能够在设计中用到这些新的材料,而且非常愿意以建筑师的身份参与到材料的研发中,与材料供应商有更多的创意性合作。

刘珩今年将继续参加第二届CADE建筑设计博览会,也将作为今年BCC国际建筑科技大会的演讲嘉宾,为人们带来以城市基础设施为出发点的关于公共化课题方面的精彩演讲。

编辑:liq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