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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麦金托什:推动社会住宅变革的女建筑师

前不久,英国《建筑评论》和《建筑师杂志》共同揭晓了2021年W奖(W-Awards)的获奖名单。现年84岁的苏格兰女建筑师凯特·麦金托什(Kate Macintosh)以其在社会住房领域的开拓性贡献赢得了其中最著名的简·德鲁奖(Jane Drew Prize)。简·德鲁建筑奖始创于2012年,旨在表彰建筑领域里有着杰出贡献的女建筑师,普利策建筑奖获得者扎哈·哈迪德、伊冯·法雷尔与谢莉·麦克纳马拉等均获得过该奖项。

建筑师凯特·麦金托什

凯特·麦金托什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通过公益性建筑的设计为弱势群体和社会公平发声。作为一名备受尊敬的专业人士,她的建筑师生涯笃定地坚持以人为本,并将社会伦理、教育、妇女权益和租户权利放在她设计工作的优先位置。同时,麦金托什也是一名杰出的社会活动家,她强烈地推动了社会住房的发展方向。直至退休,她依然积极地确保建筑行业所涉及的伦理道德都得到相应的维护。自始至终,麦金托什都认为建筑师工作的动力之一是对社会公平的追求。

道森高地

1937年,凯特·麦金托什出生于苏格兰爱丁堡一个建筑世家,其父母是“坚定的社会主义者”。父亲所工作的苏格兰特殊住房协会,一直致力于提供高质量的社会住房。在英国,社会住房起源于19世纪末期,旨在改善工人的住房条件,由政府或第三方机构持有、运营或管理,以较低租金(福利性)供应给低收入者,战后的20年是英国社会住房建设和供应的繁荣期。上世纪60年代初,麦金托什从爱丁堡艺术学院(现赫瑞瓦特大学)毕业后,开始在丹尼斯·拉斯登(Denys Lasdun)领导的英国皇家国家剧院设计团队工作,她被派去负责设计一个实验礼堂,也就是后来的科特斯洛剧院(CottesloeTheatre)。1965年,当提供社会住房的责任从伦敦郡议会转移到各个行政区时,从小受到父亲影响的麦金托什看到了创新的巨大机遇,于是进入了伦敦萨瑟克区(Southwark)的公共建筑部门。在那里,年仅26岁的她担任起了道森高地(Dawson’sHeights)社会住宅区的首席设计师。

道森高地

在麦金托什的主持下,道森高地历经8年,最终于1972年建成,成为战后东达利奇一个相当重要的大型社会性住房。这座独特而雄伟的12层建筑位于萨瑟克区道森山顶,背靠着一个小型的自然保护区,俯瞰着伦敦的北部。它的外观如同一个像素化的山脉,试图融入周围的自然景观,温暖的红砖纹理立面和阶梯式的起伏状让人联想起金字塔,英国遗产协会将这个引人注目的建筑体量和意大利古老的山城联想起来。

道森高地

诚然,作为社会性住房,道森的高度与当时主导英国景观的狭窄而拥挤的社会住宅截然不同,从战后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在欧洲的许多城市里,社会住宅的建设武断地按照战前一些现代建筑的理念展开,这些社区在大规模建设的背景下毫无个体特征,缺少对大面积景观的定义,不但与周边环境缺乏联系,仅仅以实现居住功能为主要目的,更无法完成“邻里设定”的目标,在这个层面上,被称为“南伦敦尊严”的道森高地并非仅靠建筑规模取胜,更为人称道的是,这个建筑展现了麦金托什成熟而笃定的人道主义信念。

道森高地

为了确保三分之二的公寓都可以进行独立采光和拥有美好的景观,麦金托什采取了错层的设计方式,并争取为每一个单元设计独立的维多利亚式的私人阳台——这在当时看来是一个与公益性住房极为不相称的奢侈举措,为了绕过舆论而达到目的,麦金托什让这个理想化的阳台不止服务于一个功能——道森高地所有的私人阳台都承担安全逃生的作用。同时,这些阳台组合巧妙地组合成了“空中街道”,在庞大的建筑内部提高了交通效率,不同类型的住宅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形成连锁的形状,公寓的巧妙设计为不同的居住人群带来社会互动和整体性视野,这种深思熟虑的规划如同其温暖的红砖饰面,为一个巨型社会住房方案带来了人类尊严的尺度。

道森高地内部

与上一代人关心数量不同,道森高地站在居住质量的立场上,围绕着人的需求,强调行为模式、身份认同和社会关系,反映了一种人本主义思想的复兴,而道森高地的成功,只是麦金托什孜孜不倦地参与社会住房的建造、保留与维护的开端。如果说道森高地是一个在整体建筑群中表达个人的作品,那么麦金托什20世纪70年代初在伦敦朗伯斯区利汉苑路269号设计的老人公寓(No.269 Leigham Court Road),虽然在体量上大不如前者,但在以人为本的社会模式建造上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利汉苑路269号

2014年,主管部门想将利汉苑路269号老人公寓出售,为建造“额外关怀”住房提供资金,但此举遭到了众多建筑师和居民们的抗议,引发了众多讨论,这一20世纪70年代的建筑物凭什么获得从建筑师到居民们的一致认同?这也许不能仅从建筑外观上进行解答。“利汉苑路269号”相比矮胖的半独立式郊区别墅而言,更接近简洁明了的包豪斯别墅,建筑物甚至没有采用砖块,而仅仅使用了轻质混凝土块。麦金托什自言更喜欢限制材料的范围,通过造型和形式与空间的关系来寻求视觉上的乐趣。

利汉苑路269号

“利汉苑路269号”的空间设计非常复杂,7栋二层别墅从狭长的临街面沿着地块的长度错开排列,延伸到一个深深的绿化林,建筑裸露的混凝土砌块与种植植物的庭院和花园交替,作为设计的一部分,植物带这么多年一直被保存了下来。在这里,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人们甚至可以从床上透过较低的窗台看到花园。和普通老人院相互隔离的状态不同,这里的居民既能独立生活,也随时可以成为社区的一部分,精心设计的空间序列平衡了隐私和社交的需求,大而宽的流通空间鼓励着居民互动,住在这里的老人们如同一个家庭。麦金托什把这个社区的通道想象成一条溪流,路线沿着它的长度弯曲,在溪流之外有空间产生对流的小漩涡,为人们开辟交流的地带。

利汉苑路269号

最终,“利汉苑路269号”在2015年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建筑,避免了拆除的命运。文化遗产机构表示,在城市改造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低层住宅小区受到逼迫,当局热衷于最大化其用地的密度,而将人们放在小盒子里,缺乏考虑居民的愿望,也缺乏社会模式的建造,麦金托什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这种“从摇篮到坟墓”的关怀在建筑史上是罕见的。为了纪念这位设计师,这里又被称为“麦金托什苑”(Macintosh Court)。其后,麦金托什继续在东苏塞克斯和汉普郡从事类似的住房项目。

建筑师凯特·麦金托什

麦金托什所处的年代,正是社会住宅和现代建筑进行全新讨论的年代,在介于国际性与地方化、理智与情感、集体与个人之间的较量过程中,麦金托什“平淡无奇”的设计更被高技派和结构主义建筑所掩盖,而唯有居住在其中的居民才能深切体会到这位细腻的女建筑师“伟大的周到”,这种“人民性的细部处理”足以体现出英国社会的改革精神。半个世纪后,这位一直承担着社会责任的建筑师终于得到应有的肯定。

文 Article / 陈颖Chen Ying ;


编辑:li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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